烤地瓜烫得李无情龇牙咧嘴，赶紧吹了吹，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焦黑的外皮。里面露出的是一团黑乎乎、澀乎乎的瓤，看着就没什么食欲，但李无情还是埋头苦吃了起来。腮帮子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，他才心满意足地咽下去，拿下挂在脖子上、啃了半天的葫芦瓢喝了一口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试图压压胃里的火气。

夜深人静，长安城大部分人都睡了，只有护城河畔的老槐树下，还亮着两盏昏黄的灯笼。李无情缩在树下，揣着手，冷风一吹，刚吃饱的东西就有点顶了，咕噜噜叫唤起来。他皱皱鼻子，索性盘腿坐下，将葫芦瓢抱在怀里，又从怀里摸出两块冰凉的石子，开始数来数去。

数着数着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李无情眯起眼，几息功夫，就看到两个人影影绰绰地拐进了巷子。一人身穿官服，长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另一人则穿着便服，但腰间鼓鼓囊囊，像揣着什么重物。

“大人，这么晚了，您怎么还出来？”便服的年轻人低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，“听人说，宫里……玄武门今晚好像不太平。”

官服那人脚步没停，只是声音更冷：“备马，回内宫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另外，去查一下，今晚见过什么生面孔，特别是像……像叫李无情的。”

“李无情？”年轻人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道，“可是那个靠卖烤地瓜混饭吃的街头小子？”

“正是！”官服那人似乎很满意，“既然有人注意到他，那就更不能大意了。”

李无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，虽然只是偶尔捞点小便宜，但这么快就被官府盯上，还特意查他？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，藏得更深了些。

没多时，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。李无情吐了吐舌头，心里嘀咕：我又没惹他们，凭啥查我？难道是那几块偷来的传家玉佩招惹来的麻烦？这年头，连吃口安稳饭都这么难，他叹了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李无情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半旧的铜牌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玄阴。他眼神一动，不动声色地将铜牌揣回怀里，心里隐隐有种预感：这夜，怕是没那么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