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把脸埋在臂弯里，那股土腥味儿混着灰尘钻进鼻腔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后头那哼声又响了，带着不耐烦，还夹杂着咒骂。她不敢动弹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地，能清晰地感觉到墙皮的粗糙。那墙就像张嘴，把她的脸死死按住。

“他妈的，跑那么快，跟兔子似的。” 莫擎盛的声音闷在巷子里，沉闷得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，还带着回音。林荫估摸着，他现在肯定站得远远的，或者干脆找地方躲起来了。那几下追击，凶狠是真凶狠，但似乎没下死手，更多是发泄。

她连滚带爬地摸到巷子拐角，贴着墙壁又躲了好久。刚才跑出去的时候，根本没看路，两条腿都磨出血了，黏糊糊地沾在裤子上。现在稍微缓过来点，才想起身上还带着伤——胳膊上，还有脖子侧面，被对方挥舞的棍子擦破的口子，渗出来的血让她摸上去湿乎乎黏糊糊的。

不能回去了。现在回去，就是自投罗网。她记得自己捅向莫擎盛的那瞬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想着别被他抓住。那把刀是临时起意偷来的，刀身窄，捅进去并不费劲，但拔出来的时候，却卡在肉里拔不下来。她当时慌了神，只顾着往巷子深处逃，甚至忘了拔出来。

现在想想，胆子是真大。敢捅人，还敢跑。林荫自己都觉得后怕，要不是当时跑得快，可能现在已经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肚子叫了声，提醒她快饿死了。身上除了怀里揣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包子，就剩那把插在莫擎盛心口还拔不出来的刀。她把包子在袖子里揉了揉，又擦了擦脸，这才慢慢站起来。胳膊虽然疼，但还能动。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挪地往前面不远处的菜市场挪去。

去菜市场什么？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可能就是想看看那些活蹦乱跳的人畜，让自己不那么慌。菜市场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、嘈杂声混杂在一起，推着林荫往前走。她买了条鱼，打算回家煮了吃。鱼刺卡嗓子的日子，总比饿死强。

卖鱼的大爷说，她脸色太差，像是没睡醒。林荫笑了笑，没说话。鱼买回来，她才发现，鱼袋子是新的，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破旧。她摸了摸袋子的材质，硬邦邦的，像是什么高科技产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