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把电话挂了，腮帮子还在抽抽，像塞了块生姜。隔壁的炼丹房里，老王扑棱着肥大的耳朵，伸出只毛茸茸的手掌拍着空气。“我说老钱，有屁快放，别在这儿扯淡。”

老钱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对着窗户哈了口气，白雾一晃，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眯着眼抽。“你说这年头，真是越来越离谱。百年老宅闹鬼，闹得跟看戏似的。游魂附体，鬼喊鬼叫……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封建迷信死灰复燃。”

抽完一口烟，老钱皱着眉头摸出个皮囊，倒了两三鞭子冰魄散，呛得自己直咳嗽。“王八蛋老王，你给我磨蹭磨蹭，别耽误我正事。”

老王在隔壁扯着嗓子嚷嚷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钱你急什么？这鬼酒可不是提溜出来的，得慢慢煨！”

老钱没工夫跟他撒泼，转身进了办公室，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ày烟头。他拿起个酒瓶，瓶口用红绳系着，底下压着张纸。那纸皱巴巴的，像是扯自什么破书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“脸”。

“脸？”老钱咂咂嘴，这味儿不对劲。瓶里液体浑浊得像猪血，一股子中药味混着陈醋，还隐隐透着股……狗屎味？他皱着眉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说这都搞啥呢？”他嘀咕着，顺手抄起酒杯，“王八蛋老王，你给我等着，喝死你算我输！”

抿了一小口，那股味直冲脑门，呛得他差点喷出来。老钱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强压着翻腾的胃液，眼睛却慢慢瞪圆了。这酒，太冲了。冲得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锤子在砸。

他放下杯子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这感觉……有点熟悉。

前年那个毒杀案，就是一杯迷魂汤，喝得他们吐了三天三夜。可这玩意儿，比那杯邪门多了。不是直接的毒，更像是……迷惑心智。

老钱坐直了身子，开始翻抽屉。找到半块墨玉，对着酒瓶上那红绳一照。绳子底下，那纸条一角露出个字——“笑”。

“笑……”老钱嘴角动了动，这味儿，他闻得出来。是有人故意在哭丧着脸时，往死里掺了这玩意儿。这帮孙子玩心思，真是越来越绝了。

他深吸口气，又喝了一口。这次，不再呛。那股狗屎味反而像是成了引子，勾出了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