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砸得生疼，往脸上糊。宁若曦眯着眼，隔着毛茸茸的车帘瞅着外面跟黑白世界似的景象。车还没停稳，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校尉粗嘎的嗓门。

“都给老子安分点！”校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宁若曦脸上，那股烟草味和冷风混着灌进来。她呻吟了一声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马车终于彻底停了。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雪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呜咽。车帘被猛地掀开，冰冷的空气瞬间灌进来，带着雪的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宁若曦扶着车门框， tasting the cold air, 的确很冷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这身料子不差的旧衣裳。外面黑压压挤着一群人，个个脸上都挂着惊惶。那几个被押着下车的奴才，像霜打的茄子，蔫头耷脑的。

“到这儿了，”领头校尉押着那几个奴才下了车，嗓门粗粝得跟砂纸似的，“国公府家产尽数查封，人等都打入天牢，听候发落。”

打入天牢？宁若曦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她这倒是来得早，没看见那几个奴才已经快瘫了？她再不济，总比他们硬朗吧。

校尉显然没看见车里还有人。他挥挥手，带着手下往旁边去了。马车里，除了她，就还有一个在角落缩成一团的丫鬟。

“小姐……”那丫鬟颤声唤了一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处置？”

宁若曦没说话。她知道该做什么。她轻轻拍了拍丫鬟的肩膀，示意她冷静。她从怀里摸出颗糖，递了过去，“拿着，别被人发现了，咱们先进去。”

丫鬟接过糖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她知道小姐是不怕的，但是这……天牢啊，是有人往里头送吃的穿的，小姐要是进去了，岂不是……

宁若曦没理会她的小心思。她打开车门，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。雪花落在她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却让她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
“小姐小心！”丫鬟赶紧跟上，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空荡荡的马车，喉咙发紧。

宁若曦没回头。她挺直了脊梁，大步流星地往国公府大门走去。门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守卫虎视眈眈地盯着她。

“你是何人？敢入国公府？”一个守卫拦住了她，声色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