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娅的膝盖还在地上磕得山响，额头抵着粗粝的水泥地，碎发沾满了灰尘。江离站在客厅茶几后面，手里捏着那杯早凉下去的龙井，氤氲的热气根本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烦躁。

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。屋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周娅偶尔一次闷哼，或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声音。第一次来求复合，磕了半个多小时，膝盖都磨破了，江离还是没回头。

“砰！”周娅又加把劲，磕得更响亮。地上落灰，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，像几颗芝麻。

“江离，”她声音嘶哑，带着血丝，“你听我说，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
江离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没什么表情。别墅里灯光惨白，把周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照得有些变形。

“周娅，”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当初是谁说的，一句话就够，不用磨叽。现在非要这样，有意思吗？”

周娅的头埋得更低了，肩膀微微发抖：“是我不好……是我太任性，太自我……不该听信别人的话，不该怀疑你……现在好了，什么都晚了，我后悔了……”

“后悔？”江离嗤笑一声，“你后悔晚矣。我这辈子最恨就是这三个字。”

周娅的肩膀抖得更快了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对不起，江离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“我累了，”江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“从你提出离婚开始，我就没觉得累过。分手这么久，我过得挺好，真的。你呢？你呢？”

周娅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：“我……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……吃不下饭……”

“少演戏！”江离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谁信？反过来，要是真这么在乎我，当初怎么不说死也不分开？”

“我当时……一时冲动……”周娅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冲动？”江离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邪性，“周娅，你忘了你自己是怎么冲动的？多少个晚上，你我在沙发上吵架，最后是你爬起来道歉，像条小狗似的。那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冲动？”

周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江离看着她，心里那点烦躁劲儿散去了不少。说实话，这女人跪地上磕了半天，还真有点把他给镇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