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水泥地的凉意顺着膝盖一点点往骨头里钻，她却像是没感觉到。手里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那是江离年轻时最喜欢穿的白衬衫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她一遍遍重复着那句“江离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”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江离把玩着茶杯边缘，青瓷的薄胎在他指间转着圈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这声音在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雨水敲击玻璃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他不是没想过周娅这些年过得该有多难，离了婚还要拖着一个孩子的拖油瓶，可一想到她那些劈腿、撒谎的嘴脸，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，闷得发慌。

“once a cheater, always a cheater”，这道理他懂，可眼前这个女人跪在地上，头发乱糟糟的像被雨打湿的野草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，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，又确实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软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，“说多少次了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周娅咬着牙，膝盖又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她知道江离最讨厌这些，故意这么演。事实上，她也确实是豁出去了，手机里存着孩子病危的照片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不，我不起来。”她抬起头，额头撞在茶几腿上，发出一声闷哼，“你看看我这样子，像个样子吗？我趴在你家门口像条狗一样认错，你不肯下 Bộ，我就不走了！”

江离终于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他看着周娅狼狈的样子，确实没什么心情。可再怎么烦躁，看到她那双眼睛，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。她跪了多久？天知道。反正外面那点小雨连绵了快一个小时了，他书桌上那盆绿萝都开始耷拉叶子了。

“滚。”他踢了踢脚边的拖鞋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周娅咬着牙，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。她知道这样很卑微，可离婚后的日子实在难熬，孩子那个病，拉扯了快两年，吃了多少苦她心里最清楚。江离是好男人，当初是她瞎了眼，可好马不吃回头草，可她还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