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肚子叫得响，她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趿拉着裤脚往厨房走。这破房子连个灶台都没，做饭得去院子里那口大铁锅。她哆哆嗦嗦划着火柴，柴火噼啪响，熏得她眼泪直流。锅里煮着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看着就寡淡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小不点刘晓宇扒着门框喊。

王秀雅回头，这小子才四岁，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。她把粥端进去，用豁口筷子舀了一勺，小心翼翼递过去。“慢点喝，烫。”她嗔怪道，心里却发虚。这孩子是无父孤儿，她带着他没几天，饿得眼冒金星。
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王秀雅心一紧，撩开门帘探头。隔壁李婶挎着菜篮子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死鸡。“秀雅，你咋不多穿点？看你这脸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
“没啥，冻习惯了。”王秀雅把围裙解下来擦汗，顺手接过鸡，“李婶早啊，您给我送这是什么？”

“看你家晓宇可怜，aint有啥好吃的，抓只鸡崽子。赶紧炖汤喝，看你这屋子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。”李婶往屋里瞅了瞅，叹了口气，“男人没了家就散了，你这……”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。

王秀雅鼻尖发酸，没接话。她得尽快找个男人，不然真要冻死饿死了。可这六十年代，找个老实人不容易，多半是图她那点抚恤金。

“秀雅，你在这儿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

王秀雅心头一跳，转过身。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树影下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眉眼硬朗，手里拿着个硬皮笔记本。他眼窝深陷，像是没睡好。

“赵建国，你……”王秀雅刚开口，就被对方打断了。

“你冷得跟根冰棍似的，”赵建国走近一步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“咋不穿袜子？脚冷不冷？”

王秀雅被他盯得有点慌，下意识拢了拢单薄的衣襟。“我……我冻习惯了。”她下意识挺直背，心里却盘算着，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，要不要试探试探。

“我住对面，以后常来看看你。”赵建国从兜里掏出个苏联产的暖水瓶，拧开塞子递过来，“喝点热水吧。”

王秀雅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热水烫嘴，她小口小口喝着，视线没离开对方。“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