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皇帝又在嘟囔了，那语气听得人头皮发麻，林婉秋眼皮直跳，赶紧把手里绣着牡丹的手帕凑近脸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。

“陛下，您歇会儿吧。”林婉秋故作慈祥地递过去一个橘子，“听说西域进了一批哈密瓜，甜着呢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

高宗皇帝眼睛一亮，显然被勾起了对甜食的兴趣，接过橘子就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甜……甜……”

林婉秋心头一紧，赶紧把针往手帕上一戳，眯着眼看他：“您慢点吃，小心牙断。”

高宗皇帝似乎被她逗乐了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婉儿……婉儿真好，会哄朕。”

林婉秋嘴角抽了抽，这皇帝黏人起来简直要命，黏人也就算了，还幼稚得厉害，刚才念叨那些个不知所云的话，她现在还记得背脊发凉。

“陛下，您消消食，我去给您倒杯茶。”林婉秋找了个借口溜走，心里暗骂这皇帝大晚上的不睡觉，非得折腾她。

刚走到御花园的假山边，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。

小太监神神秘秘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婉贵人，上书房侍驾。”

林婉秋眉头一皱，这皇帝今儿是怎么了？大半夜把他叫去上书房做什么？

“知道了。”林婉秋没多想，转身就往上书房走。

一推开上书房的门，只见高宗皇帝正坐在案前，眉头紧锁，面前放着一叠奏折。

“陛下。”林婉秋走上前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您叫我来做什么？”

高宗皇帝抬起头，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婉儿，朕……朕有些害怕。”高宗皇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朕总觉得，自己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
林婉秋愣住了，这皇帝平时虽然黏人幼稚，但从不示弱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“陛下，您怎么了？”林婉秋关切地问道。

高宗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婉儿，朕……朕怕黑。”

林婉秋一愣，这画风突变得也太快了吧？皇帝怕黑？

“陛下，怕黑就点盏灯啊。”林婉秋觉得这皇帝是不是傻了，怕黑还能夜不归宿。

高宗皇帝眼神黯淡，声音更低了：“灯……灯……照不到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