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秦枫的脖子缩得紧紧的，怀里那把染血刀沉得压得他胸口发闷。刀身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，烫得他手心直冒汗，幸亏他套了块破布，不然早磨出火来了。他蹲在镇口东南角，一堆干枯的槐树叶就在他脚边。

这镇子叫下河，小得可怜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却因为一条毒蛇河横贯镇子，成了南北往来的必经之地。镇上的铁匠铺就开在这镇口，打铁声和吆喝声能传到河对岸去。

秦枫在门外蹲了快半宿，眼睛一闭一闭地盯着那破铁匠铺的窗户。铺子里头黑漆漆的，窗户纸蒙得厚，啥也瞧不见。他揣着的那块破布，是他从镇上最破的客栈里偷来的，沾了血，一碰就黏糊糊的。

铁匠铺里头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，像是老铁匠身子骨不济，熬夜干不了活了。还有人影晃悠，卖烧酒的，收废品的，都是些零碎的声响，透着一股子没人要的冷清。

秦枫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铺子，准是藏人的地方。毒蛇河上下，最近不太平，有几个跑船的，跟这镇子上的私盐贩子有仇，夜里都让人给做了。铁匠铺在这位置，方便，也隐蔽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把染血刀还在。刀身上的血，是今儿早上在河边草丛里捡的。血迹凝固了，却不是干透的，透着一股子邪乎的温乎劲。秦枫打量了眼铁匠铺，风刮得槐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镇子在对他说：“躲这儿吧，没人找你。”

可秦枫不信邪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脖子上的破布也该换了。今儿个，得进去瞧瞧。

他走到铺子门口，刚想推门，脚下一滑——

哗啦一声，铺子门自己开了。

秦枫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门轴缺了块，一摇就歪。他推了把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铁锈味儿混着钻出来。铺子里头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像根干柴搓出来的。

秦枫没说话，一脚踏了进去。

铺子里头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坐在矮凳上，手里搓着铁丝。火光映着老头脸，皱纹堆成了一团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你……”老头刚开口，眼睛警惕地扫了秦枫一眼，突然噗地栽倒在地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