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，晚上九点刚过，林薇窝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嘴里吧嗒吧嗒嚼着瓜子。窗户纸糊得有点透亮，外面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，但天边那抹灰蓝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瘆人。

突然，客厅门缝底下，传来“叩叩叩”三下轻响。

林薇一激灵，瓜子差点没呛到喉咙里。她猛地抬头，心脏“咚咚咚”敲得像要蹦出来。家里就她一个人，门开着，窗帘拉了一半，手电筒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
那敲门声，又响了一下。

“咚咚。”

不轻不重，像有人在门外轻轻试探。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 College 时候学过心理学，老师说过，人在封闭环境里，对未知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。可现在，这未知就坐实在她家门缝底下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问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
林薇手心冒汗，声音又小又飘：“同学，或者……邻居？”

还是没人应。

她妈倒是早就睡了，呼吸均匀，跟个木偶似的。她哥在深圳，逢年过节不回来。家里就她一个“流动人口”。

林薇脑子嗡嗡响，手指在沙发上抠得嘎吱响。这敲门声，不对劲。太不对劲了。

她猛地想起前阵子整理旧物，翻出一爸寄存在她这的个老木箱。当时她嫌碍事，一直塞在次卧衣柜顶上。这三天，她回娘家住了两天，今天回来没碰过那个箱子。

她蹑手蹑脚溜进次卧，打开衣柜，踮起脚尖够到那个盖着红布的木箱。箱子沉甸甸的，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下来，盖子一掀——

妈的，里面不是啥宝贝，是一手电筒、两根蜡烛，还有一个……旧笔记本。

林薇稀罕，随手翻开。泛黄的纸上，是她爸龙飞凤舞的字迹，记录着些家庭琐事，比如她妈生日、她哥学费什么时候交。最后一页，日期是去年冬天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个框，框里写着几个小字：“旧日恩怨，了结之日，尚远。”

“旧日恩怨？了结之日？”林薇皱起眉头，这她爸从没跟她提过。她爸人挺好，就是话少，一年到头难得说句话。

就在这时，客厅门缝下的敲门声，又响了。

“叩叩。”

比刚才响一点，带着点犹豫，又有点急切。

林薇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