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嗓门一抬，震得山谷都跟着应和。我咧嘴想笑，喉咙却像被堵了团破布，闷得厉害。发烧？我摸了摸额头，确实烫得吓人，但更多的是被柴刀勒出的疼。这破柴刀跟钝刀子似的，砍半天就劈拉劈拉冒火星子。娘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，没两下就劈开了。

“傻小子，”娘擦了擦汗，眼睛斜睨着我，“跟你说多少遍，砍柴要用力，要发力，你咋就不听呢？” “娘，这不是力气问题，这是……”我刚想说“这是物理问题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娘估计更听不懂。 “是啥问题？”娘挑眉，“是不是给你媳妇看，怕我没本事？” 我脸一红，“没有！不是！” 娘“哼”了一声，接过剩下的柴火，三下五除二劈好，扔进旁边的大筐里。那股子利索劲儿，跟耍猴似的，看得我心痒痒。 “行了行了，歇着吧。”娘扔下柴火，叉腰看我，“看你那烧的，脸都红了，烧糊涂了？” “没有。”我赶紧摇头，心里却嘀咕。这古代的柴火，杂质忒多，燃烧效率低得可怜，热值估计也就现代木柴的三分之一。 娘看了我半天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“对了，昨天你说的‘新玩意儿’，做好没？” “快了，就差个……” “别就差了，”娘打断我，“啥时候能弄出来，啥时候我给你做新嫁衣。” 我张了张嘴，就想说“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在这种通讯都可能靠吼的年代，想弄出个现代玩意儿，难如登天。 “你啊，”娘叹了口气，“别整天瞎琢磨，先好好养病。等你哥他们回来，有你忙活呢。” “哥他们？”我愣了一下。 “对啊，”娘拍了拍我的脸，“你爹的堂哥，带着俩侄子，过两天就到了。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。爹死得早，就娘我和三个哥相依为命。大哥去了县城当学徒，二哥跟着猎户学打猎，三哥……唉，三哥有腿疾，只能学点织布的活计。 “行了，歇着吧。”娘挥挥手，“你爹给你做的那个竹竿吊床，正好用。”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躺在草席上，望着天棚发呆。 娘的嗓门一抬，震得山谷都跟着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