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狗蛋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鼻音：“来了啊，张大壮。” 张大壮一脸不耐烦，踩着水不怕脏地冲过来，一把将陈狗蛋搂怀里晃悠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赖床！迟到半小时了知道不？班主任该罚站了！” 陈狗蛋被晃得头晕眼花，一把推开他：“少晃了，恶心。” “嘿，还犟嘴呢。”张大壮撇撇嘴，从他手里抢过书包，拉开拉链，哗啦啦倒出一堆零食，“喏，妈早上给你塞的巧克力，还热乎着呢。” 陈狗蛋接过来，顺手擦了擦外面黏糊糊的水渍，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，巧克力黏在牙上，甜得发腻。 “赶紧走吧，校门口还堵着呢。”张大壮催促道，“听说今天有情况，全校大搜查，谁知道抓什么玩意儿呢。” 陈狗蛋点点头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扒拉了扒拉，露出后脑勺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血迹。“什么情况？抓违纪的？” 张大壮耸耸肩：“谁知道呢，管他呢，走，趁人少赶紧进学校。” 两人挤进人群，雨水让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滑溜溜的，好几个人没站稳，撞在一起，引得一阵哄笑和抱怨。 “妈的，这路不好走啊。”张大壮低声骂一句，突然停下脚步，捅了捅陈狗蛋，“狗蛋，你看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，是不是小丽？” 陈狗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校门口斜对面的水果店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雨里，手里举着一把透明的花伞，挡着几摊积水，好几个路人躲着她，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鞋。 “好像是吧……”陈狗蛋皱着眉，“那谁啊？” “你小子眼睛瞎了吗！那是隔壁小学的许小丽！她会干这活？”张大壮一脸不可思议，“啧啧，看不出来啊，还挺好心。” 陈狗蛋没吭声，目光在那女孩身上停顿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许小丽……他好像只在村口岔路见过一次，那天她抱着一个破麻袋，眼神怯怯的。 人群往前挪动了，陈狗蛋被推得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撞到前面的一个人。他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。 “对不起，先生。”陈狗蛋连忙道歉。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