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弯腰系鞋带时，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。他下意识转头，看见一只骨节分明、沾着些许灰尘的手正从他头顶掠过——像是要搭个凉棚，又像是随手够个东西。

“嘿！”约翰弹开那只手，“谁啊？半夜摸到我房顶上？”

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突兀，像是投入深井的石子。他抓着领口，把正准备掀帘子的华生吓了一跳。

“呃，华生？”一个清冷得有点陌生的声音响起。

“夏洛克？”约翰愣在原地，扯了扯睡裤，舌头打了个结，“你是……怎么进来的？”

眼前的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灰蓝色夜礼服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像极了清晨七点等在221B门口的那个侦探。但他的眉骨比平时更凸出几分，鼻梁旁那道浅浅的疤痕似乎也……更清晰了。约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——不是，他摸的是自己的额头。

“密码。”夏洛克踢掉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漆皮鞋，单脚站立，另一只手插进夜礼服口袋，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黄铜钥匙链，“‘大英博物馆’。”

约翰眨了眨眼。“但我昨天……”

“昨天你忙着抢救《泰姬陵宝石》案卷，”夏洛克打断他，手指在钥匙链上摩挲着，“而我在追踪一只携带疯狗病的老鼠。我的钥匙，嗯，恰好能打开公寓所有的门锁。”

“等等，”约翰退后一步，揉着发烫的后颈，“所以……你是说，你现在是……我的意识？”

夏洛克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“意识是个玄学的概念。我的大脑和你的身体，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完成了对调。至于原因嘛……我现在没空深究。”

“那你不怕？”约翰瞥向通往贝克街的走廊拐角，那里似乎有光线晃动，“外面……可能发生什么？”

“我更怕被华生发现我的衣服皱了，”夏洛克把钥匙链塞进内袋，弯腰整理约翰散落的吊带，“至少你的动作够笨拙，不容易引起注意。现在，告诉我，我的华生，你昨晚研究的又是什么见鬼的难题？”

“对，对，昨晚我……”约翰急着想回话，却发现每个字都像被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夏洛克泛红的鼻尖，注意到后者的袖口确实有处熨烫痕迹开裂，像是昨晚熬夜时不小心蹭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