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歌第一次见到马晓楠，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天。他当时拖着行李箱，刚从老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，准备投奔表哥。表哥说在这边有个小厂子，让他先过来混口饭吃。

走进那栋破旧的三层小楼，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机油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大厅里人声嘈杂，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正围在一起打牌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陈歌夹在人群里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，手里的行李箱磨得他胳膊生疼。

“哟，来新人了？”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瞥了他一眼，“哪个部门的？”

陈歌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门口的牌：“我是刚来的，还不分部门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姑娘从旁边走了过来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一边走一边记着什么。陈歌眼尖，看见她耳后夹着一支铅笔。

“你找谁？”姑娘停下脚步，皱着眉问他。

“我…我找表哥，”陈歌把介绍信掏出来，递了过去，“我叫陈歌，是来投奔李强的，他是我表哥。”

姑娘打量了他几眼，又看看那封泛黄的介绍信，嘴角撇了撇：“李强不在，你等吧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。陈歌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痒痒的。这姑娘真有几分姿色，白净的脸上带着点刻薄，就是眼神太冲。

“喂，姑娘！”陈歌忍不住喊了一声，“我就在楼下，你忙完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
姑娘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有病吧？”

陈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。等了很久，也没见李强下来。他后悔没早点问姑娘名字，不然就该死了追上去问表哥了。

快到傍晚的时候，那姑娘又下来了。看见陈歌还坐在那儿，她撇了撇嘴：“怎么还不走？占地方。”

陈歌指了指自己的行李：“我还没找到住处呢。表哥呢？”

“李强请假了，你晚上住哪儿？”姑娘问。

“我就睡这儿吧，”陈歌打了个哈欠，“反正也是临时来。”

“行吧，”姑娘把本子塞给他，“我住207，你晚上要是有事，就上来敲敲。”

陈歌接过本子，才发现那其实是她们厂子的考勤表，封面上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