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，吧嗒，王麻子又点上一根烟。过滤嘴那头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浑浊的眼睛。手里的十块钱又被捏紧了些，钞票的纸质硌得他手心发疼。老婆跟人跑了，孩子不认他，当初攒下的那点家底，如今就剩这么点，还张着嘴等着吃饭呢。但他抽着抽着，心里就犯嘀咕，这钱，花着怎么那么别扭。

旁边炼钢厂大门口，人潮像潮水一样退去。呼哧带喘的，脸上糊着煤灰的，还有一身酒气的。王麻子看在眼里，跟自己一样，都是为生活奔波的打工人。他往旁边墙角缩了缩，想多蹭会儿地上的暖气。晚风卷着烟味，混着旁边小饭馆飘来的屁胡须，挺冲鼻子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麻子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够自个儿听见。他想起早上孩子老师那句话，说孩子他爹，就是没出息，干个体力活，没本事。这话像根刺，扎在他心上， Liked by 那叫一个疼。他猛吸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油子呛得他咳嗽两声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

“得，老子就是个废物，连给自己老婆孩子挣钱都挣钱！”王麻子狠狠地吧嗒一口，把烟屁股按灭在脚边的水泥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烟灰灰飞烟灭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深秋的傍晚，天色早得厉害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像块抹了稀饭的抹布。

正烦着呢，兜里那十块钱突然就热了。不是太阳晒的，是钱自个儿发烫。王麻子一愣，赶紧掏出来看了看，没尿湿啊，怎么这么烫手？他心里犯嘀咕，这钱，是捡的还是咋地？可摸着前面那家小卖部，老板娘认识他，要是换了钱，她不得笑掉大牙？

正犹豫呢，旁边一个醉醺醺的哥们儿猛地撞了他胳膊一下，“哎！哥们儿，借个火！” 那哥们儿眼神直勾勾的，看不清脸，但股子酒气冲人。王麻子皱皱眉，没动，想绕开走。那哥们儿又撞过来，声音含糊不清：“火！火！”

王麻子火了，低吼一句：“没看见吗？自己点！” 他就着没人的时候，自己点上烟了，用得着跟这醉鬼抢？那醉鬼晃晃悠悠，突然就靠着墙吐了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冲王麻子脸门。

王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刚把那十块钱攥回兜里，就感觉那钱更烫了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