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，吧嗒，王麻子又点上一根烟。过滤嘴那头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浑浊的眼睛。手里的十块钱又被捏紧了些，钞票的纸质硌得他手心发疼。老婆跟人跑了，孩子不认他，当初攒下的那点家底，如今就剩这么点，还张着嘴等着吃饭呢。

“不买，不买！”王麻子吼了声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他往街角那家小面馆溜达，想着能不能赊点饭钱。掌柜的老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笑了：“王师傅，今儿手头紧啊？”

“紧？你以为我想紧？”王麻子嘴上硬气，心里却打鼓。兜里就剩这十块，老李看他可怜，倒也没嫌弃，舀了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递过来。

面条真香，王麻子呼噜呼噜吃了两碗，把十块钱剩下的四块五拍在桌上：“先记着，下回我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下次再来就免了。”老李摆摆手，“王师傅，你啊，就是太要强。日子过不下去，求人帮忙有啥丢人的？”

王麻子扒拉了两口面，心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就往上冒。他放下碗筷，盯着老李：“老李，我问你句实话，这世道，还有没有好人？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好人……哪那么容易找。不过啊，王师傅，你是个实在人，肯定能找到好日子的。你看你这手艺，修鞋修得多好，街坊邻居都认你。”

“好日子的门朝哪开？我老婆跑了，孩子不要我了，这手艺能当饭吃？能当房住？”王麻子声音都哑了。

“唉……”老李摇摇头，也不劝了，自顾自擦桌子。王麻子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一股无名火涌上来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把剩下的面汤泼了一半在地，喉咙里滚了滚，竟真的把剩下的一块五也拍在桌上。

“不吃了，不吃了！”王麻子往外走，脑袋嗡嗡响。他沿着暗巷走，脚步虚浮，gettig。忽然，脚下一滑，踩到块狗屎，他低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“操！”王麻子抹了把脸，再往前行，眼前竟是一堵墙。这墙他熟，是他家后面的荒坡，常年没人管。墙角堆着些破砖烂瓦，中间有个黑漆漆的洞口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以前他常路过，没在意。今儿个，他累得狠，看啥都眼晕，竟没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