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辽城残阳如血，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焦灼的色泽。城门口，朔风裹挟着沙尘，呜呜作响，卷起街角那些破败的旗帜，啪啪地拍打着木质的城门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
李慕白缩在城门阴影里，怀里抱着半旧的蓑衣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冷的饼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城门上方那面残破的“李”字旗。

他爹，当朝的安南王李承泽，曾经权倾朝野，可如今？早就是任人宰割的落魄王爷了。朝廷剿灭藩王势力，他的封地被抄，家产被夺，连带着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家丁仆从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能逃出来的，没几个。

李慕白本是王府的旁支子弟，因为qvq小时候体弱多病，没怎么掺和过王府那些勾心斗角，这才算捡回条命。可如今，连这块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。

“嗤——”旁边传来一阵嗤笑。

李慕白不用抬头，也知道是哪个混蛋。城门口聚集了不少逃难的百姓，各色人等汇聚一堂，有个性的，就有喜欢惹事的。他认得那声音，是王城跑出来的锦衣卫余孽，姓秦，外号“笑面阎罗”。

秦笑面把一块吃剩的骨头往李慕白脚边一扔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公子吗？怎么，还抱着块饼子跟城门谈恋爱呢？我猜啊，你这块饼，怕是今天都凉了。”

李慕白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秦笑面看他这样，反而来了兴致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给你个前程如何？大将军李国桢看中你了，要你做他的记室官，保你吃香喝辣！”顿了顿，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，“不过啊，你得先帮我个忙。”

李慕白终于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秦笑面上。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尖嘴猴腮，脸上总挂着虚伪的笑容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“什么忙？”李慕白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秦笑面嘿嘿一笑：“很简单，помогите мне отвлечь этих людей一会儿。只要你牵个头，我就让你进城。”他指了指城门口那些惊慌失措的难民，“我的人在外面，只要里面乱起来，城门卫自然会松懈。”

难民们听到这话，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放屁！我们才不管你们这些锦衣卫的烂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