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个刀子，刮在脸上跟要刮层皮似的。李文轩早就不觉得冻了，现在心里冷得厉害。怀里揣着那张破地图，皱巴巴的，地图上的沙子都蹭干净了，那是老卒在逃亡路上蹭出来的。老卒说，突厥人主力在镇子东边，西边守得松。但这地图怎么看怎么像张废纸，反正李文轩除了辨认东南西北，啥也看不懂。

他就这么摸着黑，踩着泥泞走。泥点子啪嗒啪嗒拍在鞋底，像是什么人在暗中跟着他一样。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，李文轩心里直打鼓。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怎么混成这样了？想家，想京城的琉璃瓦，想梅园里的海棠，可现在呢？连口热乎饭都找不着。

“沙沙——”前方传来踩草的声音。李文轩猛地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那声音不远了，就百十步外。他悄悄拨开前面的一棵歪脖子树，看见五个黑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晃悠。

是突厥人！李文轩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赶紧缩回头去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为首的那个骑兵猛地抬手，像鹰爪一样抓了过来。

“拿下他！”那骑兵喊了一声，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
李文轩被一把按在地上，脸埋在冰冷的泥水里，呛了一嘴泥。他挣扎了几下，无济于事。另外几个骑兵围了上来，靴子踩在他背上，像踩蚂蚁一样。

“说！你是谁？从哪儿来？”一个骑兵用生硬的汉语问他，语气粗暴。

李文轩咬着牙，不吭声。他知道不说，多半是死路一条。

“哑巴了？”骑兵不耐烦地抽出刀，刀尖在他脖子上晃了晃，“想死还是想活？”

李文轩瞥见他脖子上挂着的羊皮囊，心里一动。那里面装着饭，还冒着热气。他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面包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
那骑兵狐疑地接过面包，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看着他不死不活的样子，骑兵把剩下的面包扔在地上，一脚踩碎。“废物！难怪敢逃单。”

李文轩知道，他死定了。他突然想起老卒临死前塞给他的一块玉佩，据说能换点吃食。他翻到内衬，小心翼翼地取下玉佩。就在这时，那骑兵似乎发现了什么，突然低头看向他的怀。

李文轩吓得魂飞魄散，死死攥住玉佩，假装在怀里摸索。

“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