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踢着есть玄关的地板，皮鞋跟咔哒咔哒响。鞋底那两坨泥点子跟跟了跟，像两坨倔强的狗屎，赖着不让她回家。她停下步子，弯腰把鞋提溜起来，对着光翻了个面，鞋底纹路里还镶着细碎的草屑和一点褐色的东西，好像是某种浆果干成的。

“蒋时屿，你小子是在外面给我惹野花呢，还是跟哪个小朋友摔跤了？”林薇把鞋子往鞋柜上一顿，力道收得七七八八，但还是惊得上面几个空置的鞋盒跳了跳。“这要是放我哥身上，鞋底都得给我抠秃噜皮了。”

客厅光线挺暗，电视声嗡嗡作响，但林薇眼睛尖，沙发底下那堆东西尤其扎眼。撕破口子的薯片袋子和三个孤零零的乐高小人，颜色是那种幼儿园小屁孩最爱的亮粉色、薄荷绿和柠檬黄。乐高小人没拼对，小汽车翻了车，小人伸着手臂，像是在求助。

“啧啧啧，”林薇蹲下去，拿起那个翻车的小汽车，指尖戳了戳积木，声音里透着点无奈。“蒋时屿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住在牛棚还是 сами знаете？”

她起身往厨房走，顺手抄起茶壶泡了杯水。水开了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，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这些乐高小人是当年她和蒋时屿情窦初开的纪念品，十岁的年纪，为了一块巧克力争得面红耳赤，又偷偷把对方送的小熊藏起来，闹得不可开交，最后却还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

记忆里，蒋时屿是个闷葫芦，除了学习就是陪她玩。那时候他个子不高，比她矮一个头，她抢过他手里的乐高，他就坐在地上哭鼻子，鼻涕糊着眼角。可现在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，眼里的光她好像怎么也暖不进去了。

“当年你追我的时候，”林薇走到客厅，把那几样东西一股脑儿扔在茶几上，薯片袋子被扯开，纸片哗啦啦掉了一地，“是不是也玩过这种？”

蒋时屿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把刀，见状皱了皱眉，“谁让你扔的？”

“你自己看看，”林薇往前凑了凑，不依不饶，“当年我追你的时候，你是不是也这样，嘴上逞强，实际上心里挺慌的？”她故意把“逞强”说得重，“跟现在有半点区别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