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宅子烧得透亮，灰烬里还冒着烟，把半边天都染黑了。聂晚意跪坐在焦土上，手脚冰凉，脑子里嗡嗡响。昨儿还是铺子，今儿就成了这灰烬堆，她家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，连个认命的都没有，就她，被人从火里拽出来的时候，还魂都没了三魂。

堂哥死了，被那火燎死。二叔和几个伙计倒是逃了出来，可人already跑了，铺子也烧得差不多了，还能指望谁？还指望那个说好要帮她的摄政殿下？她现在才明白，那男人是响马，不是英雄。

这摄政萧晏，谁不知道？权势滔天，眼高于顶，传闻里杀人不眨眼，可偏偏是她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愣子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，非要说喜欢他，非要缠着他。

那时候她刚开铺子，赚了点小钱，就觉得自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，看谁都顺眼，除了这个萧晏。他每次来铺子里，要么呵斥小二，要么白着眼看她，她倒好，还硬着头皮上去献殷勤。

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她就成了他的“病友”，整日跟在他身后，听他说些深奥无比的话，她一个字都听不懂，还得点头如捣蒜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她家老爷子跟着他在山里练了些粗浅功夫，结果摔断了腿，家里就这么一个壮劳力，如今也跟着葬身火海了。

宿命啊，这就是宿命。聂晚意闭着眼，眼泪把烧坏的脸颊都湿透了。她想起爹娘临终前的话，让她去求萧晏，说她娘是萧晏旧识，求他高抬贵手。她还真去了，结果呢？

“聂家的小娘子，还挺有胆子。”萧晏那张万年冰封的脸难得有了点温度，只是那温度像是冻伤的鹿，诡异得很，“死了这么多人，你就这副样子？”

聂晚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哆哆嗦嗦站起来，指着萧晏那张脸：“殿下，求您……求您给聂家留条活路。”

萧晏勾着嘴角，慢悠悠道：“活路是有，不过，你得付出点代价。”

聂晚意脑子嗡的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：“什、什么代价？”

“以身相许。”萧晏看着她，眼神轻飘飘的，像在看块破布，“当年我追你追得那叫一个辛苦，你这辈子，就当你还我情债了。”

聂晚意差点被气死。她堂哥二叔都死了，她连块落脚的地都没有了，这男人倒好，趁火打劫，还让她以身相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