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魂缺一魂的人，命不久矣。"老实说，聂晚意现在没空管这屁话，她只想知道，下一顿饭从哪儿来，今儿晚上睡哪儿。堂哥的死是重，但三十多条人命全没了，她一个丫头片子，哭两声没用。

送葬那天，天没黑就下起了瓢泼大雨，跟哭她堂哥似的。聂晚意披着件破烂斗篷，缩在送葬队伍的尾巴，看着灵前的牌位发呆。上头那张脸，还是她小时候，爹娘最宝贝的样子。她手伸出去，轻轻碰了碰，指甲缝里嵌满了泥。

雨太大，她实在没处躲，就钻进了一处破庙。庙里供的是泥塑的关二爷，神像旁边点着两根摇摇晃晃的红烛，烛油滴下来，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坑。聂晚意找了个角落，把堂哥的遗物揣怀里，靠着墙就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有人踹门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个穿锦缎长袍的男子，腰间玉佩晃得她眼睛疼。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似的，手里都拎着个食盒。

"姑娘醒了。"领头的小太监躬身，"我家爷说，姑娘可怜，给姑娘带了些吃的。"说完就往里间递食品盒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聂晚意接过盒子，也没拆开看，就揣怀里了。她知道这是谁家，前朝那些赶鸭子上架的余孽，当年烧了她家铺子的主儿。她没多看那男子，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
"你是谁？"聂晚意警惕地问。自己啥时候惹上这号人了？她记得送葬那天，没这人在场。

男子嘴角勾了勾，声音带着笑："本殿下，苏瑾瑜。上次随口帮了姑娘点忙，姑娘倒忘了？"

"苏瑾瑜？"聂晚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...怎么听着耳熟？她搜了下记忆，突然想起，堂哥生前念叨过几次，说有个叫苏瑾瑜的少年，约莫就是眼前这人。

"前朝余孽，故人入宫，你说的是本殿下？"苏瑾瑜慢悠悠问。他看着聂晚意，眼神像在刮她脑门子。

聂晚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但还是硬着嘴说："殿下请自重。我家堂哥生前最恨这号人，要不是你，我家铺子不会...咳咳。"她咳了两声，嗓子眼泛起腥甜，但没吭声。

"哦？"苏瑾瑜挑眉，"堂哥死了，不恨了？"

"恨也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