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雨下得大，雉朝飞蹲在城门洞里，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，心里骂娘。他口袋里揣着几块碎银，这是他接了三份跑腿活挣来的，够他在这破城里住两天。他想起上个月那老乞丐，临死前塞给他一块玉佩，说等他攒够五百两，就帮他找他女儿。五百两，我的乖乖，这得跑断多少腿。

“嘿，小子，干嘛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雉朝飞抬头，见一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看着他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他心里一惊，蹲在这里不就引人注意了？连忙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啥，路过，躲雨。”

“躲雨？”汉子挑眉，“这雨怕是三天三夜都停不了，你躲什么？”

雉朝飞眼神闪烁，没敢直视对方，小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跟人约了，在城外有急事。”

“哦？”汉子也不追问，只是嘿嘿一笑，“那赶紧去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喏，这壶酒，算我送你的。”

雉朝飞愣了一下，这哪是送酒，分明是打劫。他正想说个“不客气”，那汉子却已经转身走了，留下一串脚步声和隐隐的咳嗽声。

雉朝飞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他混在江湖这几年，什么没见过？被当走狗使唤，被逼着做伤天害理的事，何止几十次。可他从来都忍着，只为了那五百两。他告诉自己，忍耐是福，忍一步风平浪静。

可今天，这酒他真不能喝。他攥着酒葫芦，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远远地倒在墙角，假装没看见。酒液冰冷，浇在他的心上，却比别的东西更刺骨。

“狗仗人势！”雉朝飞低声咒骂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怕那个汉子，而是觉得憋屈。他堂堂七尺男儿，难道就只能拿命当钱使？

正想着，一阵骚动从他身边传来。他转头一看，只见几个官兵正抓着一个花子，拳打脚踢。那花子求饶得厉害，可官兵根本不听，一边打一边骂。

雉朝飞皱了皱眉，他不是圣母，可看着那花子倒地不起，心里还是不舒服。他正想说句什么，那花子突然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随即吐出一口血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：“小子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
雉朝飞一怔，这花子认识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