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是那么刮，雪沫子打在脸上，跟针扎一样。鲁西卡啃着那半块黑饼子，饼渣掉在雪地上，立马就被风刮起来，没了影。他咂咂嘴，饼子又干又硬，边缘都啃秃噜了，甜得发腻，估计是去年留下的，当时捡到的时候，上面还有层霉斑。

“饿死鬼投胎，真是报应……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眼睛瞟向远处。那破败的教堂，窗户糊着烂布，里面点着一根蜡烛，橘红的火光在风里摇曳。那不是烛火，是救赎者教堂的钟楼里，偶尔会透出来的光。

“今天的份额……”鲁西卡舔了舔嘴唇，喉咙发干。他知道，那点光底下，能分到点啥。多半是些冰冷的石子，或者干脆就是空手而归。他跟在后面几个半大孩子中间，就是个小屁孩，谁看得上他。要不是他那身单薄的破烂，人们连理他都懒得理。

队伍走到教堂门口，几个大孩子已经开始推搡。有个瘦高个，贼眉鼠眼的，一把推开鲁西卡，自己挤了进去。鲁西卡刚想抬手，就被旁边另一个大个子抓住了胳膊，硬生生把他往旁边拽。

“少废话，老三，别跟你争，有你吃的。”那大个子嗓门大，裹着厚厚的羊皮袄，呼出来的白气像条烟。他就是豹子，在孩子们里头，算是有几分实力的。豹子把鲁西卡拖到一边，自己跟瘦高个一起往里钻。

鲁西卡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洞里，心里又冷又气。他盯着那根摇曳的烛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烛光，好几天没见过这么亮了。上次这么亮，好像……好像他救了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头，之后那灯就亮了很久。

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胸口。那块冰冷的金属牌子，贴在皮肤上，硌得生疼。就是这块牌子，把他扔到这个鬼地方来的。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冥语者。没人知道这三个字啥意思，只知道得之极为罕见，能之更是没听说过。

就在这时，教堂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豹子抱着一捧枯骨草走出来，皱着眉头，嘴里嘟囔：“就这点了，老三，你拿去吧。”那瘦高个没出来，估计是被留下了。

鲁西卡连忙迎上去：“谢了，豹子哥。”他知道，能分到枯骨草，已经是豹子破天荒给他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