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地上的水洼子噼里啪啦响。汪小颜把伞往姬凡那边又挪了挪，自己肩膀上很快湿了一片。她没吱声，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一小袋草莓在手里捏了捏，像是想用体温焐热。

姬凡感觉到了，他往前又蹭了蹭，把伞面再往汪小颜那边倾斜。他的手伸出去，没碰着汪小颜，就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着，像是有意无意地想暖和一下她被雨打湿的头发。

汪小颜倒是没躲，任由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根子。湿漉漉的头发黏糊糊的，触感有点奇怪，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甜丝丝的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水洼，眼睛尖尖的，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亮晶晶的。

“今日天公不作美啊。”姬凡用口型无声地说。

汪小颜没回答，只是把手里那袋草莓往他手里塞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伸手想把草莓接住，结果手伸出去慢了半拍，草莓掉在地上，几个红彤彤的小家伙滚开了。

姬凡“咦”了一声，赶紧弯腰去捡。汪小颜却没动，反而站直了身子，又把伞往他那边拨了拨，自己完全站到了伞的外面。

姬凡捡起最后一个草莓，看着汪小颜被雨水打湿的肩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铺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想递给汪小颜擦擦。手刚伸出去，又被汪小颜拦住了。

她摇摇头，指了指不远处有个公交亭，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红雨衣。意思是说，她不怕淋。说完，她抬起头，看着姬凡，眼睛亮得像要冒出来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，流的更快了，像两条小溪。

姬凡看着她这样儿，也不说话，默默地把自己的格子衬衫又收了回来。他忽然觉得，平常说话也挺烦人的，至少现在，这样安安静静的，看着对方，感觉挺好的。

汪小颜等了几秒钟，见姬凡没动，又把伞往他那边又拨了拨。这次，姬凡没再拦着，直接站到了伞的外面。两人的肩膀还是紧紧挨着，像两棵紧密挨在一起的大树。

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妈看了他们一眼，摇摇头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搞不懂。”说完，带着自己那个遛狗的大爷走了。

姬凡和汪小颜都没听见。他们谁也没说话，只是并肩站在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