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假说话

风筝租来了，是只大老鹰，彩色的尾巴，飘起来肯定显眼。姬凡系绳子的手有点抖，绳子在他手里绕了三圈才松开。汪小颜坐在板凳上，看着他的手指，忽然想起以前在老家院子里，她奶奶也这样系风筝线，线轴转得飞快，奶奶的围裙上总是沾着草屑。

“风筝要飞高，线要扯紧。”汪小颜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拿出手机，放了一首舞曲，把音箱音量调小，怕吵到姬凡。她知道姬凡喜欢音乐，尤其是那种节奏明快的。

姬凡推了推眼镜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风不大，风筝摇摇晃晃地站了好半天，才终于被风吹起来一点。姬凡跑起来，绳子在他手里绷得紧紧的。汪小颜从板凳上站起来，跟在他后面跑。

“小心！”她叫了一声，姬凡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汪小颜赶紧扶住他，两人都笑了起来。姬凡笑得嘴巴都在抖，眼镜都在闪。汪小颜伸手去碰他的脸，姬凡躲了一下，但没跑远，反而握住她的手。

手心还有汗，温度挺高。汪小颜心跳有点快，她想起之前在小吃摊上，卖烤冷面的大叔也这样用过手。不过，大叔的手上有孜然粉的味道，而姬凡的手，只有淡淡的皂角味。

风筝越飞越高，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。姬凡停在原地，仰着头看。汪小颜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他的腰。姬凡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下来，伸手回抱住她。

“放风筝好，像能飞起来。”汪小颜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，能感觉到他衣服上的味道，有点像洗衣液，还有点像……墨水？她猜姬凡是爱看书的人。

姬凡没说话，但肩膀微微耸了一下，像是在应和。两人就这么站着，风筝在风中飘荡，远处有车开过，鸣笛声断断续续。汪小颜闭上眼睛，觉得这样挺好的。

她知道姬凡不能说话，但她觉得，他们好像不用说话也能互相明白。就像现在，她知道姬凡在想什么，就像她知道姬凡在想什么一样。

“饿了吧？”汪小颜睁开眼睛，看到姬凡的脸。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像刚才风筝在空中亮晶晶的样子。

“哦。”姬凡点点头，指了指不远处的煎饼摊。

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