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区蹑手蹑脚溜到院子里，远远就听见虎子哥粗沉的嗓门嚷嚷：“国安，你的磨刀石又得换！磨秃了！”国安没好气地回怼：“你那劈柴手艺也差不多，柴劈得跟牙印似的，还嫌我磨得慢！”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，却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蹲着的国安。

国安揉了揉眼睛，借着远处铁匠铺透出来的火光，看见虎子哥把劈好的柴分堆码放整齐。她又往那边凑近了些，这才看清虎子哥的手腕上缠着白布，指节微微发红。国安心头咯噔一下，悄悄退回来拽了拽旁边枣树杈上挂着的棉袄。

晨光熹微时，哥哥们陆续醒了。床上的动静小得像猫走路，只有虎子哥翻了个身，国安赶紧缩到柴火垛后面去。等院子里出了动静，国安才慢悠悠爬起来，踩着柴火垛往厨房走。

“妈！哥几个醒了没？”国安揉着眼睛往灶台边凑。

“醒了醒了，稀罕死老四了！”王秀英系着围裙从外头进来，“你这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去了？脸冻得跟茄子似的！”说着伸手摸了摸国安的额头，“哎呀，怎么烫了？跑了一夜该着凉了。”

国安嘿嘿一笑：“妈，我没跑远。看见虎子哥手腕红了，我寻思着让他歇会儿。”王秀英这才注意到儿子指节发红的手腕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虎子哥今儿个上山，又帮人打猎，耽误了功夫。也不跟你说了，赶紧烧火去，我给你哥几个煮鸡蛋！”

国安眼疾手快地抢过灶里的锅，“妈，我来！”她卷起袖子，舀了把玉米面掺进去，灶火猛地蹿高一截，把脸都熏得发红。鸡蛋煮得噗嗤噗嗤响时，她悄悄掰了六个，就着热乎劲儿捣鼓成糖三角。王秀英笑着摇头：“老四，你就是闲不住的性格，还怪招。”国安没应话，只一个劲往哥哥们怀里塞鸡蛋。

早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。虎子哥手一扬，把糖三角扔到国安桌上，“小心烫着！”国安接过，顺手掰小块喂给坐在她腿上的二哥虎林。虎林咧嘴一笑，明晃晃的虎牙差点把蛋黄都逗下来。

“国安，你今天怎么格外乖？”三哥虎生啃着鸡蛋问。国安咬着嘴里的三角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王秀英又给她夹了一双鸡蛋，“国强，今天看你在家，就多做了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