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垛里，李凡抠了抠手里最后的半块窝窝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玩意儿，不，准确说是前脚刚从嘴里嚼出来的嚼渣，实在咽不下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是从清水桶里舀出来的冰碴子水，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
“得想辙，得赶紧想辙。”

饿肚子滋味儿，李凡领教过一次。那叫一个痛苦，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。饿得他直劲儿琢磨着，要是能吃顿红烧肉，哪怕是一碗白胖胖的大米饭，说不定能让他腿肚子都笑出褶子来。

他坐起身子，哆哆嗦嗦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头。这地儿真冷，风从草垛缝隙里钻进来，刮得他鸡皮疙瘩都快炸开。可活下去是头等大事。

对了，前脚刚到这儿，那老丈人家的丧事刚办完，送葬的时候好像见过一个熟人？那小子，王麻子。

李凡心里盘算开来。他记得王麻子以前是个铁匠铺的伙计，手脚还算麻利。丧事之后，这小子肯定手头紧。最好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。

这么想着，李凡从草垛里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但眼神却亮了。不能坐以待毙，得主动点儿。主要是，他的脑门子动起来了。

找王麻子，想办法搞点钱，或者至少是吃的。不然这光景，神仙都得皱眉头。

李凡往村口走去。这条路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去那老丈家送葬的路。路上冷清得很，官道两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偶尔能看到几顶破破烂烂的草帽在晃悠。

快到村口的时候，一个人影儿映入眼帘。那人蹲在路旁边，正用他那双粗壮的手，使劲儿地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上的树皮。那树皮都快被搓秃噜了。李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啧，这王麻子，也是够拼的。

李凡没急着上前，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嘿，我说老王，你这干啥呢？抠树皮呢？不怕把树给抠死啊？”

王麻子正挖得欢，听得声音，猛地抬头一看，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动作都停了。“李……李大哥？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王麻子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看着李凡，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。昨儿个还在那儿哭天抢地的，今儿个怎么就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