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鱼巧萱眯着眼，死死盯着眼前这棵歪脖子枣树。

娘，您要是看到我这模样……得从坟里爬出来wards我啊！

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馍，这是她早上啃剩的。掰了一半，又扔了。吃的不是问题，饿死也饿不死她。问题是，这身破衣服，还有这身泥！

"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鱼巧萱嘛？怎么，金贵的脚不沾地了？"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。

鱼巧萱脖子一梗，回手就揣兜里摸出块糖，"苏氏，您老眼花了？这是野丫头鱼巧萱，不是什么大小姐。"糖块往她脚下一掉，"您老就捡着吧，可别噎着。"

苏氏，鱼巧萱亲爹的续弦。一把年纪了，还想着攀高枝，把鱼巧萱当摇钱树。她娘刚走，她就把鱼巧萱和弟弟鱼小宝赶出了正院，自己搬进来，美其名曰"清净"。说白了，就是看鱼巧萱手里还有点钱粮，想惦记。

"你！"苏氏气得直跳脚，"好你个鱼巧萱！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动作！偷偷攒私房钱，是不是？"她仗着是主母，叉着腰，下巴扬得老高。

鱼巧萱嗤笑一声，"那是我和弟弟的救命钱，苏氏您老要是也饿死了，别拉我垫背就行。"

"你"苏氏身边的圆脸丫头，叫翠花，上来就推搡鱼巧萱，"大小姐这是嫌我们贫啊？赶紧滚，少在这儿碍眼！"

鱼巧萱躲开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烂泥，就朝翠花脸上甩去。翠花尖叫一声，哭着跑开了。

"大胆！"苏氏拍着桌子，"反了天了！你敢打我的人？给我搜！"

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就朝鱼巧萱围过来。鱼巧萱冷笑，她可不怕。

"想搜就搜呗！我没有什么值钱的！"她把怀里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棉袄，故意扯出来，让那两个婆子看。

伸手一扯，棉袄破了，露出里面的短打。

"好啊你！"苏氏气急败坏，"反了你了鱼巧萱！"

一个耳光扇过来，火辣辣的疼。鱼巧萱咬着牙，没吭声。娘走的时候，就嘱咐过，不能软。

"滚！给我滚！以后这里没你的事！"苏氏咆哮着。

鱼巧萱站起身，盯着苏氏，突然笑了，"苏氏，您老就擎好吧。我走了，您老带着小宝，可别忘了按时给饭吃啊，别让他们饿死在您家门口，那可就不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