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小雪，东风刮得紧，把宫门前的积雪都卷上来了，打在人脸上一阵生疼。沈知意拢了拢身上那件鲶鱼黄织金斗篷，嘴角却噙了笑，朝内侍递了个眼神。

“把那宫女的手松开。”

内侍吓了一跳，连忙道：“奴才这就松！主子您怎么来了？今儿个朝会……”

“本宫乐意。”沈知意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她袖口挽着，露出白皙的腕骨，上面还套着只翡翠嵌红宝石的镯子，是前朝亡国的“太平公主”专用之物，如今被她戴得风生水起。

被松开的宫女瘫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眼巴巴看着她：“佞臣娘娘……小的冤枉啊，这案卷明明是掌印太监私自改过的……”

“冤枉？”沈知意逼近一步，斗篷翻飞，映得她眉眼格外分明，“那可知，昨日你偷偷往御膳房送了什么？”

宫女吓得花容失色，连连磕头：“小的……小的就是嘴馋，偷吃了一块‘天下第一鲜’……”

“天下第一鲜”乃是她刚给陛下新创的菜式，据说是用南海鲛珠煨了三个月的鱼翅。宫女这嘴馋，显然是被人下了药，这背后水深得很。

沈知意弯腰扶起她，指尖轻轻拂过宫女油腻的头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：“谁让你吃的？”

宫女抖着声道：“是……是采买处的管事……说是陛下特许的……”

这话一出，沈知意眼角微挑。陛下？哪个陛下？她惠王殿下前世那暴君，哪会管这宫女吃块鱼翅？除非……

“他如今病重，恐怕没精力管这些。”沈知意收回手，宫女立刻如蒙大赦般趴在地上。

“陛下他……”宫女支吾着。

“够了。”沈知意打断她，声音突然转厉，“若不是本宫提醒，陛下今日怕是又要彻查一桩伪案。你，可愿为本宫效力？”

宫女一愣，抬起头：“奴才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沈知意顿了顿，“去告诉采买处那位管事，他前朝旧部如今在江南库府掌实权，只怕没几个能活到新帝登基。今晚子时，本宫会去踏个尸。”

她说完，掸了掸衣袖上的雪，转身没入宫门。

内侍看着她的背影，咽了口唾沫：“这……佞臣娘娘狠啊……”他小声道，“可这宫女……”

“谁让她敢动本宫的菜？”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慵懒，“本宫的菜，能随便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