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边儿，正蹲在厂子后门跟几个工友吹牛呢，眼瞅着夕阳把车间顶棚都染得通红。他手里捏着根快燃完的烟，砸吧砸吧吐了个烟圈儿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我听说啊，市里头那啥高新开发区，最近又批了好几个项目，听说都带着真金白银呢！"

旁边老李撇撇嘴，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：“嗨，那都是大领导们的事，咱操那心干啥？咱就踏踏实实画图纸，跑跑材料就得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：“我说老李，你脑子咋就转不动呢？你看现在市面上那些小玩意儿，谁卖得好？不都是瞅准了缺哪儿，弄出个不一样的主意。你想想啊，咱厂里那台老掉牙的磨床，精度差得要死，可要是个别小厂能仿制出来，精度再提高点，指定能抢市场！”

老李皱着眉想了半天，还是没整明白：“你金贵点行不行？磨床这玩意儿，得大厂才能造，咱这点技术，顶多画画图纸，上上料。”

“技术？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“技术就是本事！那帮买机器的懂啥？他们要的是便宜！只要咱能省着点弄，造出来的东西比别人便宜，不就抢钱了吗？”

老李听得直摇头，那帮工友也都没吭声。老王自个儿乐呵开了，使劲抽了口烟，狠狠吸溜：“等着吧，过两年，咱厂子小子弟，都得跟着我发财！到时候谁还笑话咱没文化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呢，一脚踏踩空，整个人突然就轻飘飘地往上飘了起来。周围的光线一阵扭曲，老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一万只蜜蜂同时蜇了一下。

再睁眼的时候，他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盖的被子是那种泛黄的土布，身上盖着一块印着八卦图的褥子，屋里糊的纸都裂了口子，还透着股霉味儿。

“咋地了这是？”老王猛地坐起来，脑子嗡嗡响，看着周围的一切，他彻底懵了。这哪是厂子后门啊，分明是个乡下老宅！

他跌跌撞撞爬下床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晒着几件蓑衣，墙角堆着几袋饲料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。

“妈呀……”老王捂着脑袋，感觉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