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喊到第三十二号，人群往前涌了涌。陆晨抬眼看了看，那排队的中间，几个穿白大褂的，正磨磨蹭蹭跟前面的挂号员说话。这医院啊，明里是看病，暗里全是农业大学赶集。

挂号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，脸保养得不错，但眼神里透着不耐烦。她斜眼瞅着那几个大夫，哼了一声：“都多少号了，还磨叽啥？别耽误后面排队的。”

为首那个姓王的大夫推了推金丝眼镜，一脸无辜：“周姐，这不是上周手术出了点意外嘛，人手不够，得协调一下。我这心里急啊，就不小心喊慢了点。”

周姐翻了个白眼，不乐意了：“协调？协调能耽误患者鸽子？再说了，你们一个个成天不是手术就是会诊，就没个闲着的？非要患者们在这儿当沙丁鱼罐头？”

王大夫后面那个矮胖点的，姓李的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哎，哎，周姐您别生气，我们就是随口问问，估计就跑一趟就回来了。您看我这腿关节有问题，走得慢点也是正常的。”

旁边还有个年轻点的，姓张的，哭笑不得：“李主任您就别添乱了，您是怕挂号员大妈认出您是‘专家’收费贵，故意放慢速度给点台阶下呢？”

这两人一唱一和，挂号员周姐脸上火气更盛了。她伸手就把那三人的挂号条往柜台上一拍：“拍拍拍，就知道你们会演！行了，行了， getter，这次就当你们走得慢，给个面子，下个病人直接叫吧！”

这番操作把后面排队的患者们看得一愣一愣的。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这挂号员挺横啊，怎么着，瞧不起医生？”

有人回嘴：“那是，这医院挂号窗口就她一个，谁不给点面子？再说了，人家是人上人，我们在这儿排了一上午队，累都累死了。”

陆晨正好把菊花决明子茶喝完，杯底一丢，揉了揉脖子。他也没注意这边的冲突，就是觉得这挂号窗口真是个修罗场，比手术台还紧张。他站起身，打算溜达溜达去外面看看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那姓王的医生又开始抱怨了：“真是的，这破医院，一天到晚净遇上些难缠的主儿。要不我这人缘怎么就这么差呢？”

李主任也延伸话题：“可不是嘛，你们说这医院里明争暗斗的，图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