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递上茶壶的手顿了顿，又缓缓放回桌上，玻璃茶壶在灯光下映着人影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这位……师兄，我看你也是修行了不少年头了。”老张头手指在粗瓷茶壶边缘摩挲着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股子老江湖的审慎，“怎么……也落到这一步，来这儿看相了？”

我呸了一口，茶水泼了半杯出去。老张头眼神躲闪，哼道：“我只是随缘看个热闹，像你我这样的，也是少见。”

我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眼，心里就有数了。这老头子是看我有意思，想从我身上捞点什么好处。可惜啊，我身上的油水早就被前尘往事舔干净了。

“张道长，”我身子往后一靠，椅背抵住后腰，才勉强坐得稳当，“您瞧我这模样，像是能成您道长盘点的？”

老张头嘴角抽了抽，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：“师兄，你也知道，如今这世道……我不过是想寻个有缘人，帮衬一下张寡妇和那几个孩子。”

我低头，给茶杯里续上水。玻璃杯壁上水珠滚落，在灯光下划出细小的光痕。贫穷这东西，最是磨人。

“道长，”我忽然开口，“要不……您先去问问那姑娘？合不合心意，不比在这儿耗着强？”

老张头皱眉：“你这是……何意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我搅动茶水，看着茶叶在杯中翻滚，“我听说啊，那姑娘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老张头浑身一震，手一抖，茶壶又洒了半杯。他脸色发青，嘴唇动了动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她……她怎么会冲师兄你……”

“动静小点，”我摆摆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她以为我是来相亲的。”

老张头倒吸一口凉气，两眼翻白：“师兄……这怎么行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”

老张头嘴角咧得扭曲，指着鼻子道：“你那是什么德行？拜师不过三月，下山就惹了那么大麻烦！修为浅薄不说，性子又飘忽不定……”

“性子飘忽？”我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老张头脸更白了，“张道长，您是没见过我。

“我下山前，第一件事就是去青城山脚下，找了个姑娘…”我顿了顿，看着老张头瞬间惨白的脸，“替我结了婚。”

“你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老张头瞪圆了眼睛，手指在桌面上戳得噼啪响，“我快六十了，你才多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