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，擦完桌子的湿抹布往水池里一扔，转身又去后厨颠勺。赵南慢悠悠地收拾着客人剩下的小碗，脑仁子嗡嗡地响。不是累的，是心里那股劲儿又拱上来了。

"南子，擦把脸，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" 王婶把一包辣酱递过来，"今儿中午不咋样啊？都没几个活人。"

赵南把碗筷往沥水架上放，水珠子叮当作响。窗户缝里透进来一股阳光，照得桌布泛黄。他想起半年前，也是这么个时候，他在老地方门口看见沈惜晴的。她当时穿着碎花衬衫，蹲在墙根那儿喂流浪猫。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晃得他眼晕。

"还行吧。" 赵南扯了扯嘴角，"就俩老头老太吃饭。"

王婶撇撇嘴，"你这人……哎算了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先歇会儿，去你宿舍睡会儿？" 她指了指楼上赵南的空置房间。

赵南摇摇头，"今儿得回去收拾铺盖，明儿还帮小李看两天店。" 他总得给自己找点盼头，不是吗？

刚走出"老地方"，就听见楼下广场上吵吵嚷嚷的。赵南皱了皱眉，五线小城的广场，那就是小城最热闹的地儿。他刚想绕道走，就听见有个熟悉的女声在喊："赵南！你给我站住！"

赵南脚步猛地顿住。全城广场上能喊他赵南的，除了沈惜晴，没第二个。

赵南转过身，眯着眼睛往下瞅。沈惜晴旁边站了三个姑娘，中间那个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像是要抄他的近路。沈惜晴踩着高跟鞋，叉着腰冲他扬下巴："你看你看，赵南就是个拖油瓶！你看他那怂样，谁看得上！"

赵南攥紧了手里的抹布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是怕，是懒得争。这年头，跟女人吵赢了算个啥？输了更掉价。

"行啊，你们继续。" 赵南把抹布往腰间一塞，转身就走。

"等等！" 沈惜晴突然开口，"你站个会儿嘛！就当帮个忙！" 她的声音像是突然变调了。

赵南脚步没停。沈惜晴赶紧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举到他脸前晃悠："就一根，糖是方圆超市的最甜那种！"

赵南停下脚步，盯着那根粉色的棒棒糖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："谁要你的糖？"

沈惜晴愣住，随即噘起嘴："你这样，人家以后咋敢找你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