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递过来的辣酱包装纸都皱巴巴的，显然是翻来覆去用了好几回了。赵南没接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水池里的抹布在浑水里扑腾。湿漉漉的，跟这店里一样，黏糊糊的。

"咋了这是？"王婶把辣酱往他手心一塞，语气里的不耐烦藏不住，"今儿中午一共才来了仨客人，你还磨蹭啥？"

赵南啧啧两声，接了那包辣酱，手指头捻了捻，硬邦邦的，油光光的。心里那股劲儿又拱上来了，具体是啥，他也说不清。就像能闻见空气里那股油烟味儿似的，闷得人。他想起沈惜晴那天也是这么皱着眉，在他啃面包的时候白了他一眼："赵南，跟你说过多少遍，别老跟个死人似的。"

沈惜晴要是还在，这会儿估计早就把辣酱抢过去了，非说王婶劲儿大。她这人吧，就是爱跟人抬杠，嘴上不饶人，可心里跟针扎似的。

"咋了？"赵南没好气地扬声，"今儿中午就仨客人，你说我磨蹭，那你呢？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，看见客人多就撂挑子了？"

王婶灶上的火突然一窜，险些把锅铲烧了。"你他妈说啥呢？"她提高音量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，"我忙是我的事儿，你是我儿子！我辛辛苦苦供你吃，供你喝，还不是指望你以后有出息？你看你，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！"

赵南把那包辣酱往柜台上一放，动作大得把旁边摆着的酱瓶都给震歪了。"我出息啥？我靠你？王婶，我靠我自己行不行？"他声音也大了起来，心里堵得慌，连着嗓子眼都发痒。

前厨后厨一下子都静了。几个打工的都竖起耳朵听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。老顾客往门外瞅了瞅，都往桌底下缩。

王婶脸涨得跟关公似的，手里的锅铲往灶上一撂，瞪着眼："好你个赵南！翅膀硬了是吧？想撂挑子撂挑子！"

"撂挑子？"赵南嗤笑一声，"我撂挑子了？王婶，你要是真觉得我混蛋，大不了今儿就别让我干了！我找别人去！"

"找别人去？你去啊！"王婶的声音把他吼得耳膜疼，"别人给你开三倍的工资？别人给你住单间？别人给你涨薪奖金？做梦去！"

赵南看着王婶扭曲的脸，看着她眼底藏着的那些不甘心，突然觉得没啥好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