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还在哒哒哒响，但张默手上的力道轻飘飘的。屏幕上的代码变来变去，在他眼里就跟耍杂技似的，翻来覆去就那几招，烦人得很。他眼皮子打架，视线飘忽不定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像有无数个频道在同时播放着肥皂剧，但都演得特别别扭。

“张默，又在犯愣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炸开。

张默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键盘上敲出几串乱码。他慌忙回头，对上老板王大千那张写满“我都知道”的脸。王大千四十来岁，地中海发型油光水滑，穿着人字拖似的皮鞋，此刻正一脸“关切”地盯着他。

“没、没有啊老板。”张默讷讷道，心里直打鼓。

王大千往前凑了两步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张默的屏幕。“代码写得怎么样了？客户那边催得紧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绕过张默的工位，自己坐到了张默的椅子上。

张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有只脚踩了雷。老板最烦他走神，尤其不喜他敲代码慢。但现在……老板怎么坐到他位置上去了？！

张默手忙脚乱地想把鼠标往自己这边移，结果动作太急，屏幕猛地一晃，一行代码掉下来，像条蛇似的扭了几扭，又弹了上去。

“哎呀！”王大千叫了一声，伸手去挡。他那一身廉价香水味混合着汗味，扑在代码屏幕上，让张默一阵恶寒。

王大千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立刻皱成了个疙瘩。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戳了戳屏幕边缘，“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？跟涂鸦有什么区别？”

张默汗涔涔而下，囁嚅着：“我、我就是……看着有点烦，想……”

“烦？”王大千冷笑一声，“做我们这行，烦是基本操守！我看你啊，就是不适合这工作，心不在焉的！”

张默心想，这老板也太大意了，怎么随便坐别人工位还敢说这种话？难道没发现屏幕上几乎没动过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却在悄悄把鼠标往回挪，同时眼睛瞟向老板身后。

王大千显然没注意到张默的小动作，他正对着显示器比划着什么，时不时还“哎呀”一声，或者用力拍拍屏幕。张默甚至看到王大千用手指戳了戳屏幕角落的一个小方块，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默啊，”王大千猛地回头，盯着张默，“我问你话呢，你在想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