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又是一只碗。这次是青瓷的，底儿朝上，在锦褥上砸出沉闷的响声。梁国太子李墨垂着手坐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缎上的暗纹。屋子里养的老猫受惊般“嗖”一下窜出去老远，在门口焦躁地甩着尾巴。偏殿里静得能听见老猫倒腾毛发的窸窣声。

梁国皇宫，东偏殿。

李墨看着桌上杯盘狼藉，嘴角抽了抽。今天是他第十七次被母亲，也就是梁国太后，赏“餐具”了。十七碗，从精致的骨瓷到粗瓷，再到今天这只掉瓷的青瓷碗，太后是打算把他活活饿死还是气死？

“呼……”李墨长叹一口气，指尖在暗纹上划过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。爹不疼娘不爱，全身都是错位的味儿。当太子当得像个摆设，受的待遇比宫女太监还不如。这种日子，过够了！

“墨儿……”

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，李墨没回头，继续盯着那片被自己弄脏的锦缎。是父亲的声音，但他更想装作没听见。这几年来，父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，话越来越少。

“墨儿，别气了。”父亲的声音又响了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太后她……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为了我好？说得真好听！李墨心里冷笑。为了我好，就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国当世子？那边的風景美不美，气候好不好，他都懒得问。反正他也不稀罕这个太子之位，只要能远离这个家，远离那些虚伪的脸孔，他 montage都行！

“爹，你说我该怎么活？”李墨终于扭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死寂，“当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孤家寡人，还是……我逃走？”

父亲的脸在烛光下有些模糊，但李墨能感觉到他眼中的震惊和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。

“墨儿……”父亲似乎想说些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你自己想好。”

自己想好？李墨自嘲地笑了。他何曾没想过？可走能走到哪里去？留在这里，每天面对的都是冷眼和嘲讽。逃出去，又能怎么样？他李墨，身份尊贵，又能逃到哪里？

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李墨脑海。既然留在这里是牢笼，逃出去也是牢笼，那为什么不……反了？

对！反了！
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