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又是一只碗。这次是青瓷的，底儿朝上，在锦褥上砸出沉闷的响声。梁国太子李墨垂着手坐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缎上的暗纹。屋子里养的老猫受惊般“嗖”一下窜出去老远，在门口焦躁地甩着尾巴。偏殿里静得能听见老猫倒腾毛发的窸窣声。

李墨盯着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碗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堂堂太子，每天吃穿用度不比你那破瓦房金贵？偏他老娘，也就是太后，就爱拿这出气。每次他惹她不高兴，就派御厨把剩下的菜都给他，再让小太监往他桌上摔碗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他揉了揉额头，活该。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妈呢？爹是皇帝可不管事，整天在后宫里跟宫女玩闹，根本不管他们这些儿子。他自个儿呢，从小被太后当枪使，好不容易熬出头，现在又被打发去边陲小国当人质。

“嗖！”一只瓦片擦着窗户飞进来，砸在梁上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紧接着，一个黑影翻进院子，落地悄无声息。

李墨皱眉。这小院儿谁都能进？他刚想开口，那黑影已经到了跟前，单膝跪地：“太子殿下，属下来报信。”

李墨瞥了他一眼，对方穿着侍卫服，可腰间别的是把剑，不是侍卫刀。“什么事，直说。”

“是……是左将军造反了！”侍卫声音发颤，眼神躲闪。

李墨猛地坐直，锦垫绷得紧紧的。“什么？！”

侍卫哆嗦着重复：“左将军赵嵩，联合部分禁军，已经控制了神武门和皇城了……太医院那边……太后和几位王爷被软禁了。”

李墨脑子嗡的一声。他娘？他爹？这消息也太吓人了。他刚想说点什么，眼前突然一阵模糊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捂着嘴，看向侍卫，“你说清楚点，谁干的？”

侍卫脸色煞白：“是您……太子殿下，您……”

李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发现地上那个青瓷碗碎片里，沾着几滴鲜红的血。不是他的血，但他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，是他娘身上那身芙蓉青—that damn bitch!

他娘果然是冲着他来的。他不过是摔了几只破碗，她就要动用人头来杀他？好！既然你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！

“传令，”李墨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“开启外城门，放我军出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