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有点懵。

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吊扇吱呀作响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，混合着母亲晾衣服的肥皂香。这味道……好像很久没闻到了。

他坐起身，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蓝色校服衬衫，袖口磨得有点发白。低头摸了摸，口袋里还有一枚硬币，边缘已经有点磨损了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林凡一脸的难以置信，猛地坐起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痛感清晰地传来。

林凡愣住了。

这不是梦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1998年，高三前的那个夏天。回到了那个他灰扑扑、没什么希望的人生起点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父亲早逝，母亲靠着开个小餐馆勉强糊口。他从小在村里长大，和爷爷奶奶住一块儿，土坯房，漏雨，夏天蚊虫滋生，冬天靠烧煤取暖。亲戚们呢？一个个等着他家里帮忙，借钱，占便宜，耍威风，从没见他过上好日子。整个高中，成绩吊车尾，女朋友跟人跑了，连高考都没认真考，稀里糊涂地填了个专科，毕业后每月拿着两三千块的工资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

他以前总觉得，要是有一场重生，他一定好好学习，考个好大学，去大城市闯荡，离这群吸血的亲戚远远的。

现在……好像真的来了。而且来得猝不及防。

“妈？”林凡拿起桌上一个略显陈旧的手机，走到门口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
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，但熟悉的声音：“怎么啦？”

“妈，我在家，你不在啊？”林凡故作自然地问道。

“去街口老王那儿打麻将呢，刚走，跟你说啊，今天晚上老刘家那小子结婚，你可记得过来帮忙，择菜啥的都行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洗动的声音。

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老刘家那小子，他记得。就是以前总是抢他零食，还喜欢一脸不屑地嘲笑他成绩差的那个。母亲牌打多了，声音都尖了点，但那语气，那内容……切，跟当年一个样。

“知道了妈，我晚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凡靠在门框上，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“1998年……高考……好好学习……”他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