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出租屋的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他抹了把脸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屋子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浴室搬出来似的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楼下一片黑漆漆的，只有街对面超市招牌闪着惨白的光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夏夜的风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汽车尾气味。他嗓子发痒，掏出烟盒，里面只剩下三根。

前一晚林晓梅走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他刚发的工资。老王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他开 month 以来最干净的一叠票子，三百块。她没多做停留，只说下周直接去他公司办手续。老王没拦着，连句软话都没说。

老王点着烟，慢慢吸。烟头红得发亮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晚上，他对着林晓梅的背影说：“晓梅，我穷，我不能给你想要的。”

当时林晓梅穿着一身高开叉裙子，裙摆拖在地上。她回头时，眼睛里是肯定不容置疑的：“老王，我爱你。”

老王笑出声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呛得他咳嗽。那时候的他，要是知道会落得今天这样，就该当机立断。

“操。”老王把烟蒂扔出去，在地上踩灭。他转身往床走，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桌上那叠照片还在，他拿起一张，照片上的林晓梅笑得特别开心。那时候的她，总觉得未来是明亮的。

手机忽然响了，屏幕亮起老王名字的备注。他盯着看了两眼，没接。前妻？现在想起她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

他开始收拾东西，把几件衣服塞进布袋。房东老李在楼下骂骂咧咧：“老王，别他妈搞得太晚，吵到隔壁小孩子学习！”

老王没回话，抓起袋子就往外走。没走两步，手机又响。这次是陈浩。老王接起来，陈浩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：“王哥，今晚局上见啊，老地方，我请客！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：“不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刚又被人踹了？”陈浩语气带着调侃。

老王把手机挂了，继续往楼下走。出租屋在七楼，出了门才发现外面晚风正凉。他裹紧T恤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。那里原本该挂块的玉佩，现在空荡荡的。

走到街角，老王抬头望向对面那栋单元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