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车停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，天色擦黑，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，喉咙发紧。这口气憋得他心头发疼，像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气，终于要炸开。车是二手的，开了八年的桑塔纳，在他手里修修补补，总算没趴窝。绕着村子走了一圈，林默心里更憋屈了。

村里大变样，水泥路修到了各家各户门口，新盖的楼房一栋接一栋，红的瓦，白的墙，跟城里的小区似的。可这哪是新农村建设，简直就是到了城里买回来再搬回去。林默路过老张家，院墙是新砌的，门口停着辆电动车，老张正踩着共享单车溜达，见了林默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老林啊，稀客啊！稀客！”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老张倒热情：“搬回老家了？日子好不好啊？城里不好混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想起二十年前，也是在这棵老槐树下，他爹告诉他，城里机会多，让他出去闯。结果呢？二十多年，他混成了这样。

林默进了村口的老店，买瓶酒，两瓶水，就坐在老槐树下喝。杆子叔走了过来，叼着烟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小林，买了酒啊？跟谁显摆？”

“没谁。”林默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。

杆子叔嘿嘿一笑：“想当年，你小子也是村里一枝花，现在倒好，像什么似的。不过，有志气，回来了就好。我这地，你打算怎么弄？”

林默看着杆子叔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火大：“我想种点有机菜，卖个好价钱。”

杆子叔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有机菜？小林啊，你这想法忒天真了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吃那玩意儿？”

“那我打算试试。”林默咬了咬牙，“我种出最好的有机菜，让你们看看。”

杆子叔抽了口烟，没再说话。林默捏了捏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一阵发虚。没钱，没门路，他这个想法能成功吗？他想起小时候，爹带他下地，教他种菜。那时候，日子多简单啊。

晚上，林默躺在新买的小破屋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摸出手机，翻看了一些资料。有机农业，有机蔬菜，市场前景广阔……他越看越兴奋，仿佛看到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