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慕容复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破烂棉袍。袍子是路上捡的，勉强能把肩膀遮住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风吹起来还老往胳膊里钻。手里攥着一小撮枯草，比他的命还好看不了多少。

“复儿，别冻着，赶紧走吧。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担忧。慕容复没回头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他不想听，不想看，更不想想起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
三天，他逃亡了三天。三天前，他还没想着要跑，甚至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洛阳城碰碰运气。那时候，他身上的绸缎还没被鲜血染透，腰间的玉佩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可现在，那些都成了身外之物，只有这身冷气，像是从骨子里渗透进来的。

“阿姐……”

一声低语，混在风声里，几乎没人听见。慕容复猛地停下了脚步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再往前，就是那座萧索的山村——姑苏慕容家祖宅的遗址。断壁残垣，几棵枯死的树歪歪扭扭地立着，像几个披着破烂衣服的老人，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
他曾经的家，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。为什么？就因为当年那个“江南七怪”吗？不，不对。真正的原因，是燕南天。他爹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姑苏慕容家主，就死在燕南天的剑下。而这一切，起因，不过是因为一个承诺，一个被燕南天视为无耻，却被朝廷当作把柄的承诺。

承诺？

慕容复咧嘴笑了，露出两个浅浅的疤痕。他娘当初就说他这张脸像是个疯子，现在看来，还真不是冤枉他。他这个慕容复，一个堂堂的姑苏世家嫡长子，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公子哥，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？

“慕容复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身后传来一声怒骂，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慕容复没动，他喜欢这种感觉，被追赶，被忌惮，至少说明他还没死。

“复儿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哭腔。慕容复缓缓转过身，看到两个身影正朝他跑来。哥哥慕容博，还有他那个总是温柔贤淑的妹妹慕容清。

“哥，清清……”

看到他们，慕容复的眼神缓和了一些，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。他看着他们，像看着猎物，又像看着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