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再说。”慕容复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这话他说得轻巧，可他娘临走塞过来的那块旧布包，依旧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发白。

他娘塞给他那块布包的时候，眼神复杂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保重。” 慕容复当时没多想，只当是些旧物什，现在看来，那块布包里沉甸甸的，哪是几件旧衣服能装下的。

脚下像灌了铅，挪了两步又停住了。江风呼呼地吹着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，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烦躁。他眼睛盯着前方，看着那轮圆月一点点沉了下去，心里一阵阵发堵。

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，可如今却像个丧家之犬，东躲西藏。家都破了，爹娘也死了，他一个慕容复，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？

“公子，我们该走了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慕容复猛地回过头，只见旁边站着个黑衣人，面目模糊，看不清年纪，手里提着把短刀，刀鞘是普通的黑色，刀柄上却刻着一个简陋的“雷”字。这人他见过，是爹娘留下的旧部，名叫雷横，是爹娘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
雷横比他大不了几岁，但风霜更重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。他看出了慕容复的心思，所以出言提醒。

“我知道该走。”慕容复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，“只是……这前路，该往哪走？”

雷横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，示意他继续往前走。江面上雾气渐浓，月光被雾气遮蔽了大半，四周一片朦胧。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。

那是个渡口，渡口边停着一艘小船，船头上有个老渔翁，正哼着小曲，悠闲地抽着旱烟。

“老伯，招手。”雷横上前一步，对着老渔翁招了招手。

老渔翁眼睛半闭着，闻言才睁开眼，看到雷横和慕容复后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解开了小船的绳索。

上了船，雷横站在船头掌舵，慕容复和雷横坐在船舱里，中间隔着张旧木板。

“雷大哥，”慕容复沉吟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，“往北，还是往南？”

雷横掐了掐烟头，扔进江里，说：“往北。”

“北？”慕容复皱了皱眉，“北边可是大契丹的地界，我们去了，还能活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