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窝里，被单一股子汗味儿糊得慌。他跟这破屋子一样，半死不活地蔫着。外头风刮得像是要掀了房顶，可屋里光景就那么蔫了吧唧的。汗珠子蹭溜蹭溜往下滚，砸在被窝上，湿了一小片，黏糊糊的，让他痒得直想伸手挠。

“操！”王狗剩猛地坐起来，被窝哗啦散开。他拍了拍手，发现手心跟先前大不一样了。以前吧，就是普通肉手，练了点粗活，茧子倒是有点。现在呢？手皮厚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手指节硬邦邦的，摸上去糙得能割破手指头。他咧嘴想笑，咧着咧着，突然噎了一下——这嘴里又干又涩，喉咙跟火烧似的。

“嘶……”王狗剩咂咂嘴，下意识想舔舔嘴唇，手一抬，差点把枕头拍飞了。这双手……不对劲啊！他下意识收回来，对着亮处瞅了瞅。那手背，棕红棕红的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，像是给砂纸磨出来的。手指头棱角分明，喉咙处隐隐有些暗红色的印记，像是沙子打磨留下的。

这他妈是……铁砂掌！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记得当初在沙漠里顶着日头练的时候，就感觉这手要脱层皮，现在看来……怕是真的脱了！他试着攥了攥拳头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沉闷的劲道从手心透出来，在胸腔里嗡嗡响。

“好家伙！”王狗剩咧嘴笑了，傻乐呵。这本事，够劲！想想在沙漠里，他顶着大太阳，手里攥着沙子一遍遍砸墙，那滋味……啧啧。别人练功夫，非得找个深山老林，他倒好，搁沙漠里当沙包。结果……这手练出来了。

可这手练出来能干啥？打坏人？他王狗剩也不是那块料。他没武功底子，也没江湖背景，就一泥腿子，进了江湖怕不是第一个被拍死的是？ 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练这手艺，主要还不是为挣钱。他想啊，这手皮糙肉厚，不怕劲，再配上点滑石粉，给人捶背刮痧，那还不是得死得人偿命？而且……还能顺便收收烂账。欠债不还的家伙，来，划两下，让他体验下啥叫“疼”！人送外号……“活刮板”？听着挺带劲！

王狗剩咂咂嘴，目光落在桌上一张破旧的纸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