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薇，今年刚毕业，揣着两腿笔试交的简历，在S市横冲直撞。说是冲撞，其实也就是跟着前面的人走，脚到底了哪儿，头就先哪儿到了。

公司是朋友介绍进的，小作坊，老板是本地土著，姓江，大家都喊他江总，但没人敢真这么喊，太不礼貌。林薇我，就是江总面前最没存在感的那一块抹布。

刚来那会儿，我手笨，老出错。不是把咖啡机搞停摆，就是把客户送的进口水果给放坏了。江总这人吧，看着凶，其实也不怎么说话，就是那双眼睛，黑溜溜的，看着人心里发毛。

“林薇，这个月的报表再给我看看。”江总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到我桌上。我接过去，手一抖，里面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江总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声音低沉：“拾起来。”

我慌得不行，赶紧蹲下去捡。那文件上有好些个我不认识了，老气横秋的字儿。捡着捡着，我手一滑，碰倒了旁边那盆江总养了半年的文竹。

“啪嚓”一声脆响。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林薇，你还愣着干嘛？”江总伸手一抄，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又给拢回去了，动作不算大，但那力道，看得我手心发凉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吭吭哧哧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“行了行了，没事。”江总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放，又拿起旁边的水杯，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，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堆文件，还有那盆蔫了吧唧的文竹。

我这心里别提多自责了。回去吧，怕再碰上，不敢再来了；不回去吧，工资还没发呢。硬着头皮，我磨磨蹭蹭地挪到前台。

前台一胖姑娘，叫阿兰，看我脸色不对，凑过来说：“还活着？”

“差点就成尸体了。”我叹气，“阿兰，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，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？”

“别想了，谁还没个新手期啊。江总那人， surface 上看着冷，心里其实不坏的。”阿兰往我手里塞了颗糖，“喏，润润嗓子。他要是再不高兴，你就跟我说，我帮你挡着。”

“谢谢你啊，阿兰。”我接过去，糖挺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