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眼皮直打架，但就是睁不开。旁边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雨声里传过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她听不太懂的“关心”。她想，我管你，我又不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肥猪，跑个步至于累成这样？心里嘀咕着，手却不听使唤地收紧了抓着栏杆的手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。她能闻到衣服湿了透了的冰凉贴着后背的感觉，骨头缝里那股子累劲儿让她只想找个地儿躺平。男人侧过脸看了她一眼，灯光昏暗，她没看清他表情，但那眼神让她浑身有点不自在。

“林薇？”他出声。

“嗯？”她应了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赶紧走吧，别淋着了。”那语气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就是让人有点压得喘不过气。

林薇没动，嘴里微不可查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能感觉到身边空出了点位置。不是刻意的，就是他似乎想挪挪，或者，是累了想自己走。她想，也好。

她真的累了。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。她晃悠着双腿往前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打湿了校服外套的前襟。路过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，玻璃门亮晃晃的，她都没注意到。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，一会儿是考试没考好的沮丧，一会儿是那个总是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身影，一会儿又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烦躁。

回到家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钻进了卧室。床单还是夏天那个，有点褪色了，上面还留着去年养季季鸟不小心滴上去的斑驳水印。她掀开被子躺下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看着天花板上横七竖八的线路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堵得她胸口发闷。

真是可笑，都这么久了，好像还是那个样子。她怎么就能放不下呢？林薇嗤笑一声，又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闻起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，那是小时候妈妈晒过的被子味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窗户玻璃映着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，模糊不清。

这些年来，她好像也没怎么变，只是越来越沉默了。周遭的人来人往，她看着，听着，却像隔着一层玻璃，冷暖自知。

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，是她同桌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早自习见。”

林薇盯着那个消息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