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的热气还没散尽，李三就又听见那声冷笑。

“滚远点，晦气。”

他缩在街角，看那几个穿着光鲜的混混堵住发面案板前的王嫂。王嫂手上的面糊搓得飞溅，像是在回应他们的羞辱。第三次了，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有人当街羞辱她。李三记得王嫂的手艺，以前他饿得发慌，多半是王嫂匀给他几个滚烫的油条解馋。

油条刚出锅的香气混着劣质花生油的腻味，熏得人头晕。李三攥着口袋里那几个皱巴巴的钢镚儿，钢镚儿冰凉，和手心里的绝望一样透骨。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的街角，也是这样的油气回荡，只不过那时候，他举着的不是钢镚儿，是一根还冒着热气的油条。可惜，那根油条掉水里了，掉在阎王殿门口那道冰凉的河里。

再想起，就是两年前，他捡来的小本本被偷了，里面记的全是王嫂教的揉面秘诀。小本本丢了，他连讨吃的资格都没了。一年前呢？直接被车撞死，连油条都来不及咬上一口。

三次，三次都被命运摁在地上摩擦。李三盯着王嫂通红的手背，那上面有擦破的口子，渗着血。王嫂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，抬起头，看他的时候，眼神挺复杂的，有惊讶，有同情，还有一丝……恐惧？

李三心里咯噔一下。恐惧？他这副鬼样子，谁看见不害怕？

“你谁啊，挡着做生意了？”一个混混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
李三踉跄着往后退，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。他闻到自己的气息，腐朽，混着烟火味。阎王爷的审美，真是越来越差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干枯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前世的油污。

突然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
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强烈负面情绪，咒回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成功！】

【宿主：李三。绑定状态：正式。】

【咒回系统提示：只要给钱，啥都能回！】

李三猛地抬头，街对面茶馆的窗棂在夕阳下晃得他眼晕。他干笑两声，像个傻瓜：“啥……啥都能回？”

【当然，包括但不限于过去的人、事、物，以及特定技能。具体回溯次数和效果，请充值查询！】

脑内的声音还在嗡嗡响。李三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梦。他走到王嫂面前，掏出那几个皱巴巴的钢镚儿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嫂子，给我一根油条，热的，最好……再给我上次没撒芝麻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