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进门，他妈就端着一碗凉白开冲我脑袋上浇下来，哗啦一声，我差点一个趔趄摔倒。她抹了把脸上的灰，眼睛一瞪：“李伟，你给我回回魂！你以为你是谁？野孩子，回来就回来，跟野狗一样乱窜！”

我哆哆嗦嗦接过碗，灌了几口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妈说的对，我就是这样，像个没根的浮萍。城里待不下去了，就回这儿了，可这回，我不想再走了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没你的话！”她摆摆手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，“你弟去年结婚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你爸又瘫痪了，全靠我打着零工撑着。你呢？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，现在倒回来了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一张嘴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我承认，我在城里没混好，可我也不是什么啃老族。我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每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，房租、生活费、车贷，加起来就像座小山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后来公司裁员，我失业了，才灰溜溜跑回来的。

可妈眼里，我就是个败家子。

“你看看你，浑身烟酒气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！”她越说越气，指着家里那破旧的小屋，“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方？这里是你弟的家，是你爸的家！你懂不懂？！”

我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我知道妈生气，但她这话太伤人了。我成绩不好，大学没考上，早早地就出去闯荡，想证明给所有人看，我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。可现实却一次次地打我的脸，让我像个笑话一样被人议论。

“我真是看错你了！”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供你读书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？我操！”

我再也忍不住，猛地站起来：“够了！”

妈被我吓了一跳，愣在原地。
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，我不是个废物。”

“证明？”妈冷笑一声，“你有什么本事？你除了喝酒、抽烟、惹事，还会什么？我告诉你，李伟，你这个家，你弟的家，不欢迎你！你滚！”

滚？这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，我怎么滚得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