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穿过梧桐树的缝隙，砸在李清寒的侧脸上，带来一阵凉意。她倚着窗边，指尖在琴键上随意地滑过，流淌出的旋律像是某种独白，带着淡淡的忧伤。这间废弃许久的琴房，是她难得能一个人静下来喘息的地方。

「小姐，大公子请您过去一趟。」门外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。

李清寒停下手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梧桐上。明明是同一个院子，心与心的距离却隔着遥远的云山。

她起身，对着丫鬟微微颔首：「知道了，我马上来。」

推开二楼的书房，顿时被人家的热闹气浪扑了个正着。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，两边坐着两拨人，面前的茶杯都还温着，显然谈话正酣。她的父亲李老爷子，以及几位生意上的老朋友，正唾沫横飞地谈着什么。而另一侧，坐着几位李家世交的子弟，为首的是个穿着月白直裰的青年，眉目如画，气质温润，正是她名义上的表哥——林慕白。

林慕白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，并向她点了点头。

李清寒心里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，又迅速收回视线，走到角落的太师椅坐下。她的人不算出众，但常年习琴练字，身姿清瘦，气质淡雅，坐在那里就像一株空谷幽兰，带着疏离感。

「清寒来了，快坐。」李老爷子见她进来，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招呼她坐下。

李清寒点点头，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。茶水微凉，顺着喉咙滑下，带着一丝苦涩，像是她此刻的心情。

谈话的内容似乎与她无关，只是偶尔有人目光扫过她，她便避开，继续低头看着茶杯里淡淡的浮影。她记得小时候，林慕白也常来这间琴房。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她身后，听着她弹琴，然后在她弹错时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。

记忆像褪色的旧画，模糊却又清晰。如今再相见，他已经是众人眼中的才子，而她，依旧是那个只懂得弹琴的养在深闺的小姐。

「清寒啊，你可知这‘玉簪出渊’的典故？」李老爷子不知何时话题转向了她，伸手指向林慕白手中的玉簪。

李清寒抬头看了看，林慕白手腕上的玉簪确实式样古朴，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