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笙第一次听到林风弹琴，是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。

她刚搬进城南的老巷子，租下的那间小院还堆着旧家具，她正拿着抹布擦那张破旧的黑胡桃木琴桌。吱呀的响声惊起几只院角的麻雀，她抬头，就看见隔壁院子里站着个少年。

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袖，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脚上一双磨得发亮的帆布鞋。他手里捏着把旧吉他，背对着月光，琴弦在夜色里泛着微光。手指拨动弦，沙沙的声响像在织网，不一会儿，一段不成调的呜咽就飘了出来。

王笙停了手，隐在葡萄藤的影子里。那声音带着点稚气，又有点说不清的执拗，像条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低喃。

她本是个琴师，会弹钢琴也会修琴。在这个年纪，当个琴师是有点奇怪，就像别人都忙着追星的时候，她还在跟木头和金属打交道。但没人知道，她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对乐器这东西上头的。那之前，她也是一个会被人盯着看的小姑娘。

所以她能听出，这少年弹得不好听，但很用心。

那晚之后，王笙总在傍晚出现。她搬东西的时候会路过隔壁，有时干脆坐在自己的台阶上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听隔壁传来的吉歌声。

林风似乎没注意到她。他的歌调子越来越顺，但总带着点闷，像墙角的野草，疯长却无人问津。王笙偶尔会忍不住跟着哼两句，比如那首跑了调的情歌，她记得歌名叫《小星星》。

渐渐地，隔壁的墙透出松香味，是林风在擦他的木吉他。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，少年侧脸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王笙觉得，他看起来有点像在躲什么。

这天下午，林风没像往常一样待在院子里，她估摸着，可能是去上课了。她抱着琴，想看看院角的桂花树，就踮脚往那边走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她下意识往墙根一缩，就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小男生追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跑，那男生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吉他标志的双肩包，正是林风那款。

“有种等着！”其中一个喊道。

王笙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那个被追的男生是隔壁院隔壁的小胖，人其实不坏，就是爱放屁。这跟林风有什么仇？

她刚想跳出去拦着，就听见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