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笙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。她盯着院子里那个背影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这月光，怎么偏偏照到他身上？整个院子都像被洗过一样亮，连角落里的蛛网都闪着细碎的光。

那少年还是老样子，对着那张破旧的藤编琴发呆。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在月光下像块软布，挽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让人心疼。他手指动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琴弦，又停住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王笙在屋里待久了，听着这动静都觉得心里痒痒。

以前她可没觉得这院子里有什么好看的。自从搬进来，每天晚上只要一关灯，就能听见这弹琴声，断断续续的，有时是欢快，有时……唉，像今天这样，带着点茫然。

王笙赤着脚走到院门口，隔着门槛看了看。少年没发现她，自顾自地用手指划着琴弦，像是在找音阶，又不像。那动作很轻，很小心翼翼，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。

“喂。”

王笙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少年抬起头。

少年缓缓转过身。月光正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的线都柔和了。他睁开眼，看到王笙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也就微微动了一下，算是回应了。

“你每天晚上都弹？”王笙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抹布，擦了擦手，“我以前没注意。”

少年没说话，目光又落回了那张藤琴上。

“这琴……能弹好吗？”王笙忍不住问。那琴弦看着都松了，轻轻一碰就响，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完整的调子。

少年这才把目光转回王笙脸上，看着她，似乎在评估她的话。过了好久，他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
王笙挑挑眉：“嗯什么呀？能弹就好，不能弹也行，反正我也不懂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扫院子，不扫地不擦桌子，靠听琴 chord 活着，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少年嘴角似乎挑了一下，又迅速敛去，还是没说话。

王笙看着他这副闷葫芦样，有点没趣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行了，不跟你废话。你继续弹，我不打扰你找灵感。”她说着，还想往前凑两步，看着那张琴。

“行了。”少年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想听就听。”

王笙一愣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点点头，退了两步，靠着门框坐下，闭上眼仔细听。